宁纤碧笑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穿这样衣裳,这话是真的。那些料子也送到我母亲房里去了。妹妹听我一句话,你不用自惭身份,说句不该说的,犯错儿的是姑父,和你有什么相干?若有干系,老太太也不会将姑姑和妹妹接进府里来,这料子的确是好,穿在妹妹身上,定是飘逸若仙的,也不糟蹋。倒是我,面貌身材都寻常,穿这样料子才糟蹋了呢。”
这番话着实真诚,如同推心置腹一般。当然要真诚,现在沈千山动不动就过来聒噪,宁纤碧还等着白采芝“挺身而出”解救自己呢,若是她总这么没自信,惦记着她自己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万事都躲得远远儿的,那还怎么能和沈千山搭上线?所以该鼓励是一定要鼓励的。
白采芝先前过来,的确是带了点炫耀心思。她自恃才貌,只觉着这些姐妹无一人能胜过自己,偏偏先前那位三公子似乎更看重宁纤碧一些。若真是这位六姐姐也存了“欲擒故纵”的心思,自己的一番心思岂不是全要落空?
因此当她知道这次的布料没有宁纤碧的份儿时,忍不住便借着这个理由登门,却不料事实竟是如此的令人心碎。而宁纤碧又是这样诚恳地劝了她一番,一时间,白采芝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只觉着自己实是小人之心,而宁纤碧却是光明磊落,纵然才貌都不出色,单这份胸襟,除了宁纤眉外,就没人能比得上了。宁纤眉还是因为年龄大,才能这样懂事呢。
不说白采芝百感交集的离去,只说宁纤碧,实在是没精神应付余氏,正想着怎样能简单说几句话,将母亲打发回去,又不让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就听外面芭蕉的声音道:“太太,老爷回来了,让太太和姨娘收拾东西呢,说是再过五天就要下场,老爷明儿就要搬到考场附近的书院去。”
“这是做什么?”余氏皱着眉头站起身,看了眼女儿,轻声道:“芍药累了就先睡吧。我去替你父亲打点,好好儿的,这是做什么要搬出去?难道府里离考场很远么?”
宁纤碧笑道:“父亲一直都是在书房里自己读书,如今搬到书院,怕是要和一些朋友同窗互相讨论品评文章。”
余氏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道:“定然是这样,我倒糊涂了,没想到这一层。”一边说着,就出了房间。这里宁纤碧想着父亲大概要和母亲兰姨娘说话,因此想了想,到底没有出去。
转眼间就是宁世泊下场的日子,他如今身上已经有秀才功名。这一次若是能得了举人身份,就可以参加秋天的会试。
别说三房中的余氏和兰姨娘,宁纤碧与宁彻宣姐弟两个悬心,就连蒋姨妈和蒋经,还有姜老太君也都跟着挂心。
曲夫人和元氏心中则有些不自在,私心里一点儿也不盼望宁世泊高中。
想也知道,宁世澜是捐了监生后世袭爵位,宁世源也是读书不成,却对打理生意感兴趣,方管了府中这一摊子进项。若是让宁世泊中了举人甚至是进士,三房在这家中的地位就会一下子从无足轻重变成举足轻重了。这两位自私的当家太太哪里能盼望这种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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