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朱嫣,这个美丽的女人,从萧瑞雪呱呱落地那一刻起,便一直常伴她左右。萧瑞雪虽然两世为人,但她经历了从婴儿到少女的成长,亦沾染了些许孩童的秉性以及女子的娇气,她有时也会调皮,有时也会耍脾气,有时不小心磕着碰着甚至还会哭兮兮地呼唤朱嫣,每每遇到这等事情,朱嫣便会打她、骂她、哄她,为她皱眉、欢笑、揪心,做着天底下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做的事情。
前世的秦运,由于母亲早亡,从小到大不曾享受太多的母爱,其父秦罕出身行伍,性格刚烈,又望子成龙,故对儿子的态度一直以严厉著称,教导手段多以鞭策为主。记得秦运九岁时不幸落马,秦罕看在眼里,也只是皱了皱眉,之后为儿子抹上跌打药便作罢,嘴里又何曾有过半句安慰之词?
可这一世,朱嫣对萧瑞雪的爱,却是无微不至的,哪怕有时骂的再狠,之后也要温柔地哄上几句,萧瑞雪一开始觉得新鲜甚至有些不适应,可渐渐地她也开始习惯,开始享受它,萧瑞雪对于朱嫣的依恋也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股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萧瑞雪看着一脸病容的朱嫣,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难过,眼泪如连线的珍珠一般落个不停,可她不愿唤醒母亲,她知道母亲因思念自己导致难以入眠,此时睡着已是难得,故她只好坐在母亲的床边无声地落泪着,等待母亲的自然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朱嫣终于缓缓醒来,她闭着眼睛,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微声道:“倚翠,给我倒杯茶,我口好渴——”
她话音刚落,一只柔软但力道十足的手掌便托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扶起,接着一个温暖的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清冽的茶水顺着杯壁缓缓流入她的口中,使她的喉咙感觉好一阵清爽。朱嫣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倚翠,你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麻利了?”
“娘——”
朱嫣闻言一惊,努力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面前一个小娘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娘,是我,我回来了!”
朱嫣盯着这小娘久久不能转睛,突然她的泪水如洪水决堤般涌下,且颤抖地伸手抚摸着小娘的脸庞,可嘴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竟是无语凝噎。萧瑞雪见此情况,忙拥朱嫣入怀,母女二人相依相偎,抵头痛哭一场。
翌日清晨,萧瑞雪早早地起了床。昨日,因为她的归来,朱嫣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她为朱嫣喂了汤药和米粥,听倚翠说朱嫣要比往日多喝了几口,这样看来朱嫣的病情康复有望。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朱嫣的身体想要完全康复却非几日之功,故萧瑞雪决定这些日子哪儿也不去,只一心侍奉在朱嫣左右。
“姐姐早啊!”萧瑞雪刚出房门,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她,她转头一看,见一位翠绿色衣裙的小娘正站在隔壁厢房的门外,笑嘻嘻地看着她。
萧瑞雪微微一笑:“是你呀,昨夜在我家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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