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工作依旧是向着螺旋斜坡上拖拽巨石,这是那些连逆来顺受惯了的奴隶们都不愿意做的工作。此时的我虽然身体就像灌铅了一般,但为了活下去,为了少挨皮鞭,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即使如此,四肢酸麻的奇异感觉还是深入骨髓。我看了看身边的路卡,他看上去也已经筋疲力尽,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全身,并滴在了地面上,只见他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子。
“路卡,为什么这里的人如此听话,就像驯服的绵羊一般。为什么这里没有反抗?好多人不是因为反抗才被抓进来的吗?”
“这点我也想过,但现实却是如此,只能晚上回去听听他们怎么讲吧!”
“那也只有如此了。”
我的话音还没落下,突听一声“咔啦”巨响,脚下紧跟着开始震颤,而眼前先是掀起了一阵黄土,之后就是如决堤倾泻而下洪水一般的巨石,巨石中夹杂着驱动它们而用的滚木,在我眼里灾难末日的景象也不过如此吧。转瞬间前方的巨石近在眼前了,风声呼啸。巨大的轰鸣夹杂着各种生命凄惨的哀嚎,让人战栗不已。这已经不是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可以形容的场面了,这简直是世界末日时的地裂天崩。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我看到身旁的路卡与几名奴隶木立当下,它们已经傻了眼。我大吼一声,他们都没有反应。我只好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到了一边,自己也顺势一滚。那些巨石才擦着我的身体向坡下滑去,只觉得耳边“轰隆”的响声振聋发聩,而更险的是一块碎裂开来的巨石在地上弹起后居然擦着我的脑袋划过,要知道如果被正在头部的话,那必定要立死当下,脑浆迸裂,那死神擦身的感觉着实让我惊起一身的冷汗。
我虽然心神未定但也赶忙向斜坡下看去,在那腾起的黄沙尘土中,巨石的滑动也带动了岩壁上石头的崩塌,下方的惨烈现场让我一时想不到如何去形容,各种生灵被巨石碾压,也掺杂着生者的哀鸣呼嚎。
救人!这是在我的脑海中首先出现的一个词,几个月的骨科轮转对现在的我来说是那么的弥足珍贵。事故还未结束,我就喊着周围的几个奴隶伙伴向着事故现场跑去救人。
这里没有救护车、没有药品、没有分诊牌、没有能一起施救的伙伴,现在要自己来面对眼前的混乱不堪的现场,我忘记了那些条条框框的章程,忘记了什么叫超范围职业,在此时,我只是记得我是一名医生。
我尽可能的搜罗那些没有受伤或者只是轻伤的奴隶同伴,到事故最严重的地方去帮忙。眼前的哀嚎遍野让我心中掠起了无限的悲凉,在这里没有身份地位,只有生命。不论是人类还是赤红鬼,甚至那些受伤的“犀牛怪”。我尽可能简单而直白的教会那些奴隶应当如何正确的搬动伤员,进行最简单的包扎,并让他们将伤者都集中到采石场上的一片空地之上。我一个一个查看伤者的情况,用尽可能想到的办法去固定骨折断段,去减轻他们的痛苦,而这仅仅只能用在一些轻伤的人身上。而那些已经昏迷、失去意识的伤员或者已经在现场丧失生命的人们,我也只能两眼望天,回天乏术了。如此的医疗条件,面对不久前还是鲜活生命的那些人,无力感、悲凉感让我不觉得眼眶湿润起来。
当我们正在对生命进行着最关键时刻的营救之时,皮鞭却生疼的抽打在我们这些原本就已经虚弱不堪的身躯上。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形武士以及赤红鬼不知何时围住了我所划定的施救现场。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我们,为首的是一个已经秃顶的中年胖子,嘴边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子,油腻的身形着实让人反感不已,正是他拿着皮鞭抽打着我。
那胖子冲着我们吼:“你们要干什么!要造反吗?不知道你们在耽误工期吗?要是皇帝陛下知道的话,一定会杀了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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