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救了我和上尧君。”
“这比起我欠你的,实在是微不足道。”他低低叹了声气。
“那,之前那么多次,你不是一直想我置我于死地,为寸心报仇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迫切的想要证实在多变的时光中,其实有些情谊还是完好如初。
他痛饮一口酒,神思飘渺。
“在昆仑山下,若不是我下不了狠心,你以为你会那么轻易的被青霄救走吗?魔族暗狱里,你以为你会那么简单的救出重涧皇子,在玄晶棺那里,你自动送上门来,你以为寸心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你?我虽堕落成魔,但并非无血无肉,无情无义,当初的那些日子,实在是难以泯灭。”他说着低低苦笑了声,像是自嘲多情。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感动且苍凉,“你跟我讲一讲那天寸心跳进红莲业火之后的故事吧。”
“寸心所带怨念极深,她腹中那个孩子又生来带着极纯极善的佛性,红莲业火本就是佛家神物,这火能烧死寸心,却烧不死那个孩子,索性得那个孩子庇佑,她虽被烧毁了下半张脸,所幸是保住了性命。只是红莲业火太过强大,竟逼散了那么孩子的佛性,所以她们便一同跌进了魔道。”
温风徐徐,他的话在我面前铺展开来。我仿佛能看到那天的场景,看到我的阿灼是怎样去经受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
“然后呢,你怎么会重生在魔族里?”
他长吸一口空气,有些怆然的缓缓吐出,神情无奈又痛苦,“可能上天还觉得我所受的苦不够多,还想继续留我在这苦海里徘徊。寸心的整颗心脏都是我的,红莲业火燎死了她的心,烧出了我在心底积聚了万年的执念痴心,所谓一念成魔,痴心必苦,说得大概就是我这样。”
“所以如今的你和寸心,都是没有心的?”我觉得难以置信。
他点了点头,“天族人堕入魔道中,本身尽毁,你所看到的重生,只是曾经一份死都不愿放手的执念,待到他日执念散去,我自会烟消云散。”
分明是生死悲欢,逼仄阴沉,他却如立旷野千里,远目极尽,皆是旷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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