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活多久?”林德格伦自言自语地说。佩雷拉正要回答,却被她打断了,“我不是问理论上能活多久。你说我们能活半个世纪,我相信你。但我想,一两年之内,我们就会绝食,或者割断自己的喉咙,或者同意关掉加速器。”
“我会阻止这种事”雷特怒斥道。
她yīn沉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你愿意继续活着——不仅仅是与人类隔绝,与有生命的地球隔绝,更与一切的造物隔绝的,你仍然愿意继续活着吗?”
他以坚定的目光望着她,右手已经放在了枪套上。
“你难道没有这样的勇气吗?”他反问道。
“在这具飞行棺材里度过五十年”她几乎是在尖叫了,“按照宇宙时间算又该是多久?”
“放轻松。”费多洛夫说着,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双手无意识地虚握着。
布德劳开口了,语调与特兰德一样谨慎、冷淡:“我们与外界的时间关系看来有点难以理解,难道不是吗?(原文为法语)这与我们选择的路线有关。假如我们继续飞向星系外部,我们途径空间的氢原子密度自然也会降低。反过来说,如果我们选择一条氢原子密度较高的环形轨道,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个非常低的τ。也就是说,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将可以看到数十亿年之后的宇宙。我觉得这个想法真的很奇妙。”他挤出一个微笑,“另外,我们也并不孤单,彼此之间都是最好的旅伴。我赞成查尔斯的想法。的确,有些人活得比我们更好,但我们的生命并不是最糟糕的那一种。”
林德格伦靠在费多洛夫的iōng膛上。他抱着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肩头。过来一小会儿——在恒星的历史中又度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再度抬起头来。
“我很抱歉。”她咽了一口唾沫,“你说得对。我们有彼此互相陪伴。”她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逗留了一会儿,最后停在雷特身上。
“我该怎么和他们说呢?”船长征求大家的意见。
“我建议不要由你去说。”雷特回答道,“让大副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什么?”林德格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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