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在这么冷的水里洗澡?你不怕我着凉吗?”
“你身骨强健得很哪,亲爱的。”宝姨对嘉瑞安说道:“就是太脏了点。赶去洗澡”
嘉瑞安回给宝姨一个很难看的脸色,不过他还是到货包里,拿了干净衣服、肥皂和毛巾,然后生气地顿足往小溪游而去,而且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嘉瑞安独自走在树下的时候,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变得加强烈了。那种感觉很难讲得清楚;感觉好像毫无特殊之处,但毋宁说,那其实是橡树之间彼此正在传递消息的感觉——嘉瑞安可以感觉到,橡树知道嘉瑞安的经过,并彼此传递嘉瑞安一举一动的消息,而且用的是一种嘉瑞安无法了解的植物性沟通方式,橡树群倒对嘉瑞安没有歹念,只是密切的监视而已。
走了一大段路之后,嘉瑞安终于找到一个相当大的池,溪水从方的岩石间倾泻入池。池里的水很清澈,嘉瑞安可以看见池底的亮白鹅卵石,以及几条担心地看着他的大鳟鱼。嘉瑞安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一下便缩了回去。嘉瑞安考虑以障眼法交代过去——就是很地洒几滴水在身,然后抹点肥皂,把明显的乌渍洗掉——但是他仔细一想,这个念头还是作罢了;除非他撤头撤尾洗干净,否则宝姨是不会放过他的。嘉瑞安苦涩地叹了一大口气,然后开始脱衣服。
刚开始的时候,冷水的刺激感真的很糟糕,但是过了几分钟之后,嘉瑞安发现自己还可以忍受;过了一会儿,他甚至以水为乐。岩石边的瀑布,倒是洗清肥皂的速成办法。所以不久嘉瑞安就不亦乐乎地在池里玩起来了。
“你弄出来的声音,也未免太吵了。”瑟琳娜说道:她正站在池塘边,平静地下打量他。
嘉瑞安立刻潜到池底。
不过,除非人是鱼,否则终究得浮来换气;过了一分钟左右,嘉瑞安挣扎地浮到水面,把头探出水面来吐水喘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瑟琳娜问道。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短下摆长袍,系了腰带,脚穿的是凉鞋,鞋带一路交叉绑到她的小腿,在膝盖方打了个结。她手挂着一条毛巾。
“走开”嘉瑞安叫道。
“你别傻气了。”瑟琳娜一边说着,一边在大石头坐下来,并开始解下凉鞋。她红棕色的头发湿湿地披在她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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