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伯爵嘴边泛起模糊的微笑,说道:“再会了,亲爱的朋友们。希望你们再度光临舍下,好让我们继续方才愉快的谈论。”
嘉瑞安被锁在一个又湿又黏的地牢里,里面弥漫着臭水沟与食物腐烂的味道;但最糟糕的,是里面暗无天日。嘉瑞安蜷缩在铁门旁边,被沉重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地牢的一角,传来吱吱呱呱的声音;嘉瑞安马上想到老鼠,所以贴门贴得更紧了。某处有水流动的声音,嘉瑞安一听就感到口渴。
这地牢里很暗,但是并不安静。不远处的牢房里传来铁链的铿锵声,以及人的呻吟声;更远的地方,有个邪门的笑声,那种无意识、连续不断的咯咯笑声,在黑暗中回响着;有人穿肠刺肺般地尖叫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然后又叫了一次。嘉瑞安脑海里立刻想像到,那是不堪严刑而发出来的惨叫,便怕得连连后退到黏答答的墙壁上。
这种地方一点时间感也没有,所以嘉瑞安无从得知自己孤单害怕地在这牢房里待了多久,才听到好像是从那扇牢门上传来的细碎的刮铁声;嘉瑞安惊叫着踏过凹凸不平的地板,贴在离门最远的墙壁上。“走开”嘉瑞安叫道。
“小声一点”滑溜悄悄地隔着门说道。
“是你吗,滑溜?”嘉瑞安问道;他宽心得几乎落下泪来。
“难不成你在等别人吗?”
“你怎么脱逃出来的?”
“现在别讲这么多。”滑溜从齿缝里迸出了这句话。“可恶的铁锈”滑溜骂道。然后他又嘟囔了两句,接着门上发出轻微的喀答声。“好了”牢房门吱吱呀呀地开了,远处火炬发出的亮光泻了进来。“来吧”滑溜悄声说道:“我们得快一点才行。”
嘉瑞安几乎是用跑的跑出牢房。宝姨已经站在几步之外的黝暗石道里等他了,嘉瑞安一句话也没说,便向宝姨走去;宝姨严厉地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便伸手把嘉瑞安抱住。两人都没说话。
滑溜正在开另外一扇门,他的脸因汗水而泛光。门锁喀答一声便开了;然后希塔走了出来。“你怎么弄这么久?”希塔对滑溜问道。
“还不都是铁锈?”滑溜低声地骂道。“锁竟然锈成这样,这些狱卒都应该抓来鞭笞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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