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们把一国之君杀掉时,这个国家会发生很多事情。”嘉瑞安解释道。“无论这个国王多么恶劣,也无论杀他的人多么高尚,这个国家都会长期四分五裂;这时国内上下乱成一团,也没个人能指挥全国往任何一个方向前进。然后,如果你挑起了这个国家与另外一个国家的战争,那么混乱的情况,足足要再严重一倍。我在想,如果我是摩戈人的话,我一定巴不得见到西方各国都这么混乱。”
嘉瑞安听着这些话从自己嘴里冒出来,自己都很惊讶;不过这番话里的那一股慧且不带情感的特质,他倒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打从他有记忆开始,这个声音便与他同在——这个声音占据着嘉瑞安的心里的一个僻静、隐秘的角落,不时告诉嘉瑞安他哪里做错了,什么做法殊为不智;但是这个声音从未主动介入嘉瑞安与别人的应对之中。但是现在这个声音却直接对这两个年轻人说话,耐心地对他们解释。
“安嘉若金子可不象外表看来的那么单纯。”嘉瑞安继续说道:“安嘉若金子具有腐化人心的力量。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种金子才红得像鲜血。换成是我,往后这个叫做纳查克的摩戈人要给我红金子的时候,我一定会先想到这一点;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送你们金子、又帮你们出主意?他又不是亚斯图人,那么
他这么热心,一定跟爱国情操扯不上关系,是不是?这一点我也会加以三思。”
乐多林跟托尔辛突然显得很困惑。
“这些事,我一句话也不会跟别人说。”嘉瑞安说道。“你们是信得过才告诉我,何况我本来就不该听到这些事情。但你们要记得,不止亚蓝王国有事情,在这当下,其他各地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我真的得去睡了,如果你们能告诉我床在哪里,我就让你们单独去谈了——爱谈多久,随便你们。”
总而言之,嘉瑞安觉得他把这个场面掌握得满好的;他少说已经在这两人心中种下了不少疑点。就嘉瑞安目前对亚蓝人的了解,这些话虽可能还不足以令这两人回心转意,但至少已经起了个头。
隔天一大早,晨雾仍挂在树梢的时候,一行人便出发了。瑞德庚伯爵裹着黑色的斗篷,站在门口给他们送行;托尔新站在他父亲身旁,眼光好像老是离不开嘉瑞安的脸庞。嘉瑞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一片空白。这个火爆性子的亚斯图青年似乎心里充满了疑问,而这些疑问说不定可以拉他一把,免得他一头栽入天大的灾祸里。其实嘉瑞安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多,但是限于情况,他毕竟也尽力了。
“早点回来,贝佳瑞斯。”瑞德庚伯爵说道:“下次你可要待久一点。我们这儿很孤立,而我又很想知道世界各地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要坐在火炉边,好好聊上一、两个月。”
老狼大爷严肃地点了点头。“等我手边的事情都结束了再说吧,瑞德庚。”然后老狼大爷便掉转马头,领着大家走过大宅周围的那一圈空地,重新回到蓊郁幽暗的树林里。
“伯爵跟一般的亚蓝人大不相同。”滑溜边骑着马边说:“我发现,昨晚儿他还讲了一、两个别人所未见的想法呢”
“他的确变了很多。”老狼应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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