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件事情都变了——其实这正是问题症结所在。宝姨原本一直是嘉瑞安一生的重心,也是他孩提生活的基石。在富洛达农场那个单纯的世界里,宝姨是农场里的主厨,大家都称她为宝佳娜女士;但是在富洛达农场的大门之外,她却摇身一变,成为那位以凡人俗眼所无法领悟的胸怀,亲眼见过三千年光阴流转的宝佳娜法师。
就连那位上了年纪、四处为家的说书人老狼大爷,也完全不是从前的模样。嘉瑞安现在才知道,这个老朋友原来是自己的高祖父、玄祖父——至于到底是几代之前的祖父,那早已扯不清了。不过尽管外表邋遢,他那定静的目光却透露了玄机:他可不折不扣、正是贝佳瑞斯本人,也就是那位冷言旁观、看尽七千年来人类与众神愚行的师。嘉瑞安叹了一口气,继续拖着脚步,在浓雾中慢慢地走。
这两个名字实在叫人定不下心来,嘉瑞安是打小就压根儿不相信法术、魔术或巫术的,这些事情都无法以常理解释,而且与自己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理念背道而驰。但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使得嘉瑞安再也无法象以前那样,安安泰泰地被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斥为无稽。毕竟嘉瑞安再怎么对这些事情万般地怀疑,也不得不在那一瞬间面对这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宝姨竟然是光讲一个字、做一个手势,便让女巫玛洛佳眼里的白尽去。
尽管残酷、却可称公平地让那疯婆子在恢复视力的同时,也丧失了预测未来的能力。一想起玛洛佳绝望的呼喊,嘉瑞安便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一声号叫,正点出了往后嘉瑞安的世界会变得比较不那么脚踏实地、没那么实事求是,而且绝对不象以前那么安全。
就这样,嘉瑞安一下子跟自小唯一熟悉的地方切断了联系,并在与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的身份完全变样,而且自己原来那一套足以分辨孰为“可能”、孰为“不可能”的标准再也行不通的情况之下,发现自己已经投身在这一支奇异的朝圣团里了。嘉瑞安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个被森林吞没的废墟里做什么,也无从得知一行人在离开此地之后,会往何处去。只有一件事情错不了,而这也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寄托:现在嘉瑞安已经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人,曾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潜身到某个遗世孤立的小村庄的一栋小屋子旁,然后放火烧死了他的父母亲;所以嘉瑞安就算得穷余生之力,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而且等找到这个人之后,嘉瑞安一定要他死——说也奇怪,光是想到那人非死不可这件事,就让嘉瑞安生出怪异的宽慰感。
一栋房子倒在路中间,嘉瑞安小心地从房子的石堆上爬了过去,继续带着晦涩的心情在这荒城中探险。这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光阴几乎抹净了战争的残余,而厚雪与浓雾更掩去了过去风化岁月仅存的痕迹。嘉瑞安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踏着来时的足迹,走回一行人昨晚抵达之后的栖身之处,也就是那一座冒着烟火的倾颓塔楼。
“这水能倒出来,这饭能吃进肚子里,可这魔功怎么弄出来了?”
“如果将主人的血脉和‘魔晶’融合,或许能够激活出魔功的力量。”小精灵又是头一歪沉吟良久说着。
“哦”夏洛懵糟糟的点着头。
“郎君,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知道这主人有时候智商表现的很低,小精灵忍不住追问了一次。
“没听懂。”果不其然夏洛又变成了摇晃着脑袋。
“哎这样吧,郎君,以后你在修炼魔功的时候时刻将‘魔晶’放在怀中,天长日久两者的气息相互交融,或许能产生出感应。”小精灵不得不用很通俗的语言解释着,此刻的小精灵突然发现对于这小子不能专业的术语给他讲解关于功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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