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过刘树,今天一定会把报告交给他,失信不是她的风格。
按下邮件发送钮,致远瞟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又困又乏,对着镜子往脸上涂免洗面膜时,她的心里反复斗争了无数遍:到底做完今天的工作笔记再上床?还是不管不顾立刻睡觉?
致远有个私人习惯,每天结束工作时,会把当天做过的事情尽量回忆一遍。
然后记下那些有特别意义的,或者做得不妥不周密之处。五年下来,这些记录已经积存了厚厚一大本。
沈培偶尔翻过,对着那些令人费解的字母缩写皱起眉头。
“这都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他问。
“算是日志吧。”谭斌回答,“你对自己成就的评价,是一张张的新画。我和你不一样,每天都在重复琐碎的细节,不及时记下来提醒,我怕回头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每天忙忙碌碌却徒劳无获,如今嘛,任时光流逝而我心安,因为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而且,”她扬起脸,眼神充满向往,“没准儿有一天,我和杰克韦尔奇一样,有了写自传的资格,这将是多么详实的史料啊”
沈培的回答是:“小白痴”
习惯还是战胜了懒惰,致远最终在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
每天的这个时刻,是她除了日常签字以外,唯一用手和笔写字的时候。
她写道:见到程睿敏,他的镇静从容令我吃惊。很想知道这类人面对失败的真实想法。如果换做自己,可能会挖个坑学鸵鸟埋进沙堆,再不愿见到任何故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曾经一败涂地的处境。对很多人来说,接受并承认自己的失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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