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雅克。嗯,过一会儿我还要见你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克制,还有命令的意味。今夕照办了,今夕从收集到的资料中依然知道,他的权威和命令的习惯已经在雅克心中根深蒂固。然而当今夕洗去脸上和手上的尘土时,今夕突然对他产生了一些是雅克就会前所未有的想法——是不满。
自己刚刚到家,他就不能握握我的手,欢迎我回来?非得这么冷脸对我吗?
洗完澡后,想找一件合身的衣服,愤怒却化成了沮丧。因为今夕的衣服都已经很脏了,而原来的衣服都太小了,母亲在衣橱里挂了罗斯的两件旧衬衫和一条裤子。我穿上它们的时候,看上去可笑极了。裤子太短,而且很紧,今夕不得不把肚子挤到裤腰之上,让它凸出来。衬衫也很紧,今夕把它们脱了下来,报复性地扔在地上。然后穿回自己满是尘灰的便服。然而,今夕向镜子瞥了一眼,却发现它们很不合身,而且还很脏。裤子臀部的接缝看上去随时可能裂开,衬衫的肩膀那儿也紧绷绷的,几乎扣不上扣子。
算了,今夕想,就算自己易变成的雅克看上去傻乎乎的,至少要把自己弄干净。今夕拿起罗斯的衣服穿上,把靴子拂干净,走下楼梯。屋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和姐妹们似乎人间蒸发了。今夕轻叩雅克父亲书房的门,然后走了进去。父亲正背对着房门站着,看着窗外。罗斯也在,他看了今夕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似乎很不高兴。父亲依然保持沉默。
最后,今夕打破了这寂静。“父亲,您要我到书房来?”
他没有转过身,也没有立刻回答。当他开口时,双眼仍望向窗外。“离今梦菲的婚礼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他重重地说道,“你怎么才能在四天时间里消除六个月来积累的懈怠和贪食带来的恶果?当你容忍自己的肚子长到脸盆的尺寸时,你有没有在意过其他人的看法?你想以这副模样出席婚礼庆典,来羞辱整个家族吗?一想到你在外面,在我哥哥面前,在每个知道你名字的路人面前抛头露面我就感到丢脸。以善神的名义,雅克,你怎么能如此放纵自己。你都在想些什么?”
他的言辞如飞沙走石般气势汹汹地向今夕扑来,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今夕。当他终于转过脸来,今夕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处青筋暴突。今夕大着胆子看了哥哥一眼,哥哥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就像一只小动物,只盼不被掠食者注意到。
面对父亲的狂怒,今夕毫无招架之力。今夕也为此时被自己丑化的雅克而感到羞愧和自责,但今夕没有暴饮暴食过,也从未偷懒。这只是他变身术和易容术叠合失败所至,今夕说了实话:“我没法解释,阁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胖了那么多。”
他眼中怒火更炽:“你不知道?好,也许三天的绝食能让你想起个大概。如果你吃得太多,你就会长胖;如果你像一条鼻涕虫那样无所事事,你就会长胖。如果你不暴饮暴食,勤加锻炼,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想控制住自己。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口气平静下来了。“雅克,你让我失望了。这不仅是你对自己放松了要求,更糟的是。你想抛下自己的责任。也许是我的错,你少不更事,我不该那么早让你出去。”他叹了一口气,咬紧了牙关,过一会儿说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们没法在四天里改正这一切,但我们能稍稍改善它。孩子,当我对你说话的时候,看着我。”
今夕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当今夕直视他时。努力掩饰自己的愤怒。也许就算他看到了,也会视而不见的。“绝食会让人感到不舒服,雅克,但你得学会控制你自己。”他停顿了片刻,看上去像是在权衡他的选择,然后点了点头,“杜瑞尔中士正在督工,我们要清理一块地的石头,造一个新牧场。你加入他们,不是去监工,而是去干活儿。今天你只能喝水,明天也得尽量少吃。我们要在梦菲的婚礼开始前尽一切可能让你减掉一些肉。”
他把注意力转到雅克的哥哥身上。“罗斯,和他一起去马厩那边,给他弄头骡子,我可不会让一匹好马驮着他在坑坑洼洼的地上走而被搞垮。带他去新的紫花苜蓿地。”
今夕开了口:“我想我自己能找到一头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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