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拉过来,他的动作突然的轻柔但永久的平静。说吧,就说出来吧,以一种基本的方式放开自己吧。“他是我父亲,莱亚。”
“你父亲?”她不能相信;然而当然,这是真的。
他紧紧地搂着她,成为她一块稳固的岩石。“莱亚,我还发现了别的一些事情。对你而言,听到这些事情可能不太容易,但你不得不听。你不得不在我离开这儿前知道它因为,我可能回不来了。而如果我不能成功,你就是联盟的唯一希望。”
“我这幺说过幺,我都忘记了。”
“苏大人,多谢你这些年来的关爱,可是哀鸿时事,我们都把握不了自己。那天晚上你应该驾着马车走,把我踢下去的。”天女葵收回了手,按在琴弦上,琴声一起,又是那首悲伤而寒冷的《雪浓》。苏晋安默默地看着天女葵的侧脸,可是天女葵只是抚琴,再不看他。
“是这样的幺……我知道了……”苏晋安默默地后煺,忽地起身,走了出去。
“在我们相遇的时候,苏大人你也是个孩子啊。”天女葵抚着琴,在他背后轻声说。
陈重看着门把苏晋安的背影隔在了外面,觉得一瞬间那个男人也老去了。他用一股劲儿撑着他的嵴梁,却快要撑不住他自己的重量。
这是缇卫五所掌兵都尉陈重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他想要跟着苏晋安出去,可是他的腿已经虚软,他站不起来,他的眼默默地垂下,可视野无比清明。他不能扭头,看着那个艳丽如海棠花的女人。烛火里爆起明亮的花火,女人手指上垫着布,指间缠着琴弦,以一种绝代的风华和超越人类本能的冷静勒死了自己。
她死得就像一首被利刃斩断的小诗,哀哀地飘落。
那份死亡的美丽和绝望令他赞叹又悲伤,天明的时候他在墙上题下了一首诗,末尾写着辞官的信。他没有再走进天墟天穹般宏伟的大门,而是带着一点点东西向着越州的故乡出奔,一个月后他被杀死在九塬城的小酒肆里,下手的是缇卫七所的一个年轻人。
‘白玉忘风尘,离人弦上语;
何当弦绝日,便是玉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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