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展开只是略略扫了几眼,整个人已经僵持在了那里:“休妻?如是,切莫……”
“妾身已经想清楚了。”柳如是打断道:“这几日妾身几次三番试探,夫君只是隐瞒。到了今日,大兵压境,再不说便没了机会。妾身就想着,最后试探一番……没错,这河水的深度,妾身早就找人试探过了。妾身跳下去,只是想看看夫君会如何。”
柳如是脸上的厌恶之sè更浓:“起初夫君惊慌失措,妾身心里还是暖的。只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君总是念着妾身的好……可是……”柳如是红了眼圈:“我没想到,夫君竟只是站在那里呼喊。莫非也是水太冷之故?”
“老夫不习水谦益强辩着。
“罢了罢了。”柳如是苦涩地摇着头:“若夫君只是一时糊涂,心里还有妾身。妾身便舍了这身子,也要为夫君脱罪……想来心思不定之人众多,法不责众总是有的。可夫君心里只是一门心思的功名利禄,妾身与之b起来不过是微不足道。既然如此,妾身何需还恬不知耻继续与君厮混?”
说罢,在钱谦益的木然,柳如是拿过印泥的小盒子,提着钱谦益的手指,按在了书之上。而后用油布将之包裹好,小心地揣在怀里。继而纵身再次跃入水。
“如是!”钱谦益终于反应了过来,喊着柳如是的名字。
那一袭盛开的牡丹,浮在水面上缓缓远去,清冷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我柳如是纵然出身贱籍,嫁与的夫君纵然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不该是个首鼠两端的卑鄙小人……还请钱大人趁着城门未锁尽早去投了鞑子,明日一早,必有锦衣卫满城锁拿钱谦益!”
……钱谦益……那清淡的声音犹在耳际萦绕,短短的字眼听入耳,便有如沉重的铁锤一般,反复地锤击着钱谦益的心脏。
上了年岁的钱谦益猛地觉着心口一阵疼痛,继而摇晃着瘫坐在船上。
……啊!他钱谦益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成为的一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沦落到众叛亲离,声名狼藉的境地?
想到悲切之处,钱谦益嘶吼一声,纵身就跳入了水。清冷的河水顿时疯狂地x1收着他浑身的热量,继而让他发热的脑子迅速冷静下来。扑通了好半晌,他错愕着站起身。河水不过将将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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