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忍着一点冷!我让你爸爸看看,你……身上的肉肉呢!”谭越万万买有想到,在中国,在临海,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孩子,当他借着怒火将军军的小身子从破棉袄中剥出来,看到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身子,几滴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落下来,滴到了小军军的身上!目光所及,是一副黑瘦的小身子,一根一根的肋骨清晰可见,小孩子惯有的小胖肚子,在军军这里,却是一个让人不忍目睹的瘪坑!
“呜呜呜”一阵哭声传来,谭越长出了一口气,用羽绒服再次把小军军严实的包了起来,递到男人的身边,能哭就好,既然以前没有采取极端手段以死相待,那就说明他的心并没有真个如同死灰!谭越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用尖刻的语言,和小军军来触动这个男人,只要他还有反应,那就有救!更何况,整个过程中,谭越的每一句话,都使用了憾神咒等可以轰击心灵的音咒,果然,男人复苏了!
“耿启红,你还有脸哭?你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看你的身子骨也不是瘦弱不能做事的,可你竟然把一个家经营成这样!把一个虎头虎脑可爱的儿子拉巴成这样!你怎么有脸哭呀!当你一口一口的喝着老烧来麻醉你,躲避艰难的时候,你就不看看?在你身边的,是一条小生命!别说是你自己的亲儿子,哪怕是只小猫小狗,你又何其忍心,让他陪你一通卑微的死去?你还是当年那个有担当的父亲?男人?你的血呢?我问你,你他/妈/的还有血没有!”刚开始,谭越还是想着要骂醒这人,可话到后边,却是真正的愤怒了!
“叔叔!你是坏蛋!你敢骂我爸!我不和你好了!给你,我不要你的破棉袄!”男人还没反应呢,小军军却不干了!这个男人虽然让自己吃不饱也穿不暖,但那男人是他的父亲!纵然他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可血脉相牵却让这个小孩子对欺辱自己父亲的人十分敌视,小家伙甚至把身上的羽绒服给解开来,看着谭越的目光,就好像是一头被惹怒的小老虎!
“不!别……军军,叔叔骂得对,叔叔是为咱好……”男人看小军军将羽绒服给解开扔掉,却lù出了那件已经破烂的棉袄,小身子却因为气恨和寒冷抖颤着,这一刻,巨大的懊悔和自责,让他的心灵,终于闪开了一道缝隙。
“好,你肯出声了,那说明你还有口气,你起来,把炉子点着,给小军军把那碗肉热一下,先让孩子吃一顿饱饭,其余的事情,我和你谈!”谭越稍稍的把声音放缓了一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从铺盖里钻了出来,踢拉上鞋子,默默的起来生火,这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也观察到了,谭越不管是气派还是衣着,都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后边跟着的戴佳瑶也一身贵气,这样的人到自己家里来,又是抱着小军军一起来的,目的为何不敢想,但绝对带有善意而来!
在农村就这点好,生火怎么都不会发愁,男人只出去转了一下,就捡来了不少的柴禾,点着后,有填上炉渣,这些没有完全烧透儿的炉渣其实就是焦炭,非常容易引燃,不一会儿,铁皮炉子就熊熊的了,男人拿来一口摔的都看不出原来样子的铝锅架在上面,放入那碗冷肉,不大的功夫,肉香就升腾起来了。
“军军,慢点吃,不要吃太多,”当肉热好,男人给军军盛了一些,小家伙看到喷香的肉块,就好像是一只小狼崽一样!连筷子都没拿,直接就用小手捞了一块,嚼都不嚼,就那么吞了下去!看的戴佳瑶一捂嘴就扭到一边去了……
温和的劝慰着孩子,谭越掏出了一包烟,他是不吸烟的,但大过年的出门,散烟却很需要,带在身上,也是防备用得着,这时候倒是正用到了。
男人接过香烟,在炉子上借火点燃,闷闷的吸了一口,静待谭越的下文。
“说说吧,从孩子那里听了一些也没听太清楚,这个家……是怎么成了这样子的?”谭越温煦的问道。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叙述,跟谭越了解的情况大同小异,至于落到今天的光景,一是为了还债,二,还是为了还债,不光是乡亲朋友的,还有高利贷。
“军军他妈没了之后,我也想振奋,班子是组不成了,本来就生存艰难,被骗之后,就更组织不起来了,没本钱是做什么都做不成的,于是我就出去打工,死命的干,到过年的时候,攒了千不到一万的样子吧?可……可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稳呢,债主就上门了,乡亲们还好说,一些冷言冷语,咱听着就是了,可高利贷……那帮人难搪啊!不还钱就要死要活的,还威胁我的家人,结果苦干了一年,却连人家的利息都没还上……一年如此,两年如此,到了今年,我……我啥心思都没有了……累死累活的干一年,却……却连给军军买一身新衣服都办不到,我干和不干,又有什么两样儿呢……这房子也不是我的,原来的房子卖掉了,一部分还了乡亲,一大部分,都给高利贷拿走了,可就是卖掉了房子,高利贷也只还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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