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升年老耳背，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根本没听清楚李东yAn的话，还是有意装作没听见，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老夫一把老骨头，几次三番上书致仕，早就不该在吏部尚书这位子上再占着了，但实在是有些话不说不甘心。李阁老应该b老夫更清楚，太子殿下现如今能写的大字统共几何。老夫只是怕g0ng已经有那些投其所好的阉宦，若是外头还有J佞小人g搭着太子学坏，这就不可收拾了，老夫决不能容！就算万一老夫所言有差，但只要皇上心里记下了，至少也可防微杜渐，也算是老夫临回乡之前，也为朝廷分忧了。”

        见马升面上那一条一条深深的皱纹，李东yAn思来想去，有心想再劝说两句，可见老头儿那白眉白须偏生又倔强十分的样子，最终还是按下了，只点点头道：“也罢，我知道了。”

        李东yAn的声音并不大，再加上大街上往来行人不少，耳背的马升不禁盯着李东yAn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差不多琢磨透了那口型，他大约明白了这位阁老是什么意思，当即微微颔首就告了辞，又放下了窗帘。

        李东yAn看着那辆简朴得完全不像一品大员的马车远去，这才放下手对车夫吩咐了一声起行。他也不是第一次对这位吏部尚书生出深深的无奈了，可这一次无奈过后却第一次想着，要是这倔强老头不在的话，那么该用谁来替代？

        说起来，至少最油滑的焦芳这当口绝对不会趟这浑水！

        等马车拐进李阁老胡同，李东yAn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丢到了脑后，下车的时候，脸上一如既往丝毫没来先前的郁气。迎上前来的管家小心翼翼搀扶了他下车，这才说道：“老爷，今儿个有两拨客人在里头等您。一位是兵部尚书刘大人，另一位是礼部侍郎王大人和兵部武选司主事小王大人。”

        刘大夏，还有王华王守仁！

        李东yAn立时明白了这两拨客人的身份，眉头微微一蹩就问道：“是同时来的，还是先后来的？”

        “是王大人和小王大人先来，刘大人后来。王大人和小王大人在小花厅，刘大人在书房。小的没让刘大人知道前头还有客人。”

        “很好。”

        李东yAn赞赏地冲着管家点了点头，吩咐他进去传话给朱夫人和李兆蕃，道是不用等他一块吃饭，这才整了整衣衫前去了书房。他和刘大夏当年同为翰林院庶吉士，籍贯又都是湖南，尽管他是地地道道在京城长大的，但别人却不免把他们当成是同乡。再加上如今各在阁部，这交情却没丢。只刘大夏鲜少登门来找他，今天着实来得蹊跷。

        难道和马升一个意思？大有可能，要说固执，刘大夏可是不让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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